张琳

《论语》之　学而篇

    《学而》是《论语》第一篇的篇名。《论语》中各篇一般都是以第一章的前二三个字作为该篇的篇名。《学而》一篇包括十六章，内容涉及诸多方面。其中重点是“吾日三省吾身”；“节用而爱人，使民以时”；“礼之用，和为贵”以及仁、孝、信等道德范畴。

    1.1 子曰：“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？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？人不知而不愠，不亦君子乎？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孔子说：“学习了又时常温习和练习，不是很愉快吗？ 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，不也快乐吗？人家不了解我，我也不怨恨、恼怒，不也是君子吗？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本章这三句话是人们非常熟悉的，是“入道之门，积德之基”。孔子提出以学习为乐事，做到“人不知而不愠”，反映了他学而不厌、诲人不倦、注重修养、严格要求自己的高尚品格。

     1.2 有子曰：“其为人也孝弟，而好犯上者，鲜矣；不好犯上，而好做乱者，未之有也。君子务本，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，其为仁之本与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有子说：“做人孝顺父母，敬爱兄长，而喜好冒犯长辈和上级的，这样的人是很少见的；不喜好冒犯长辈和上级，而喜好造反的人是没有的。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的事务，根本建立了，治国做人的原则也就有了。孝顺父母、敬爱兄长，这就是仁的根本啊！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孝悌与社会的安定有直接关系。孔子看到了这一点，所以他的全部思想主张都是由此出发的，他从“为人孝悌就不会发生犯上作乱之事”这一点上，说明“孝悌既为仁的根本”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 1.3 子曰：“巧言令色，鲜矣仁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孔子说：“花言巧语，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，这种人是很少有仁德的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这一章孔子讲了仁的反面，即为花言巧语，工于辞令。儒家崇尚质朴，反对花言巧语；主张说话谨慎小心，说到做到，先做后说，反对说话办事随心所欲，只说不做，停留在口头上。

     1.4 曾子曰：“吾日三省吾身：为人谋而不忠乎？与朋友交而不信乎？传不习乎？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曾子说：“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：为别人办事是不是尽心竭力了呢？同朋友交往是不是做到诚实可信了呢？老师传授给我的知识是不是复习了呢？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本章所讲的自省，即自我修养的基本方法。在《论语》中多次谈到自省的问题，要求孔门弟子自觉地反省自己，进行自我批评，加强个人思想修养和道德修养，改正个人言行举止上的各种错误。曾子还提出了“忠”和“信”。“忠”就是指包括君主在内的所有人，都尽力帮助。“信”是信任、信用，就是诚实不欺，用来处理上下等级和朋友之间的关系，表示说真话，说话算数。

     1.5 子曰：“道千乘之国，敬事而信，节用而爱人，使民以时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孔子说：“治理一个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，就要严禁认真地办理国家大事而又恪守信用，节约财政开支而又爱护部下，役使百姓要不误农时。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【评析】：孔子在本章中所说的话，针对的是治理国家的基本原则。他讲了三个方面的问题，即要求君主严肃认真地办理国家各方面事务，恪守信用；节约用度，爱护官吏；役使百姓应注意不误农时等。

     1.6 子曰：“弟子入则孝，出则弟，谨而信，泛爱众，而亲仁。行有余力，则以学文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孔子说：“弟子们在父母跟前，就孝顺父母，出门在外，要顺从师长，言行要谨慎，要诚实可信，寡言少语，要广泛地去爱众人，亲近那些有仁德的人。这样躬行实践之后，还有余力的话，就再去学习文献知识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本篇再次提及孝悌的问题。孔子要求弟子们首先要致力于孝悌、谨信、爱众、亲仁，培养良好的，道德观念和道德行为，如果还有闲暇时间和余力，则用以学习古代典籍，增长文化知识。这表明，孔子的教育是以道德教育为中心，重在培养学生的德行修养，而对于书本知识的学习，则摆在第二位。

     1.７ 子夏曰：“贤贤易色；事父母，能竭其力；事君，能致其身；与朋友交，言而有信。虽曰未学，吾必谓之学矣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子夏说：“一个人能够看重贤德而不以女色为重；侍奉父母，能够竭尽全力；服侍君主，能够献出自己的生命；同朋友交往，说话诚实，恪守信用。这样的人，尽管他自己说没有学习过，我一定说他已经学习过了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在这一章中，子夏认为，一个人有没有学问，他的学问的好坏，主要不是看他的文化知识，而是要看他能不能实行“孝”、“忠”、“信”等传统伦理道德。只要做到了这几点，即使他说自己没有学习过，他也已经是有道德修养的人了。

     1.８ 子曰：“君子，不重则不威，学则不固。主忠信。无友不如己者。过则无惮改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孔子说：“君子（举止）不庄重就没有威严；态度不庄重，学习的知识就不巩固。做人要以忠信为主。不要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。有了过错，就不要怕改正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本章中，孔子提出了君子应当具有的品德，这部分内容主要包括举止庄重、认真学习、慎重交友、过而能改等项。作为具有理想人格的君子，从外表上应当给人以庄重大方、威严深沉的形象，使人感到稳重可靠。他重视学习，善于结交朋友，而且有错必改。

     1.9 曾子曰：“慎终，追远，民德归厚矣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曾子说：“谨慎地侍奉父母到去世，追念久远的祖先，自然会引导老百姓日趋忠厚老实了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孔子并不相信鬼神的存在，他“敬鬼神而远之”。在孔子的观念中，通过祭祀之礼，可以寄托和培养个人对父母和先祖尽孝的情感。

     1.10　子禽问于子贡曰：“夫子至于是邦也，必闻其政，求之与，抑与之与？”子贡曰：“夫子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以得之。夫子之求之也，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？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子禽问子贡说：“老师到了一个国家，总是会了解这个国家的政事。是他自己求得的呢，还是别人主动告诉他的呢？”子贡说：“老师温和、善良、恭敬、俭朴、谦让，所以才得到这样的资格（这种资格也可以说是求得的），但他求的方法，或许与别人的求法不同吧？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本章通过子禽与子贡两人的对话，把孔子的为人处世品格勾画出来。孔子之所以受到各国统治者的礼遇和器重，就在于孔子具备温和、善良、恭敬、俭朴、谦让的道德品格。孔子就是因具有这种品格，所以每到一个国家，都受到各国国君的礼遇。

     1.11　子曰：“父在，观其志；父没，观其行。三年无改于父之道，可谓孝矣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孔子说：“当他父亲在世的时候，要观察他的志向；在他父亲死后，要考察他的行为。若是他三年不改变父亲所坚持的准则，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尽到孝了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这一章还是谈的有关“孝”的问题，并且把“孝”字具体化了。孔子说一个人当父亲死后，三年内都不改变他父亲所坚持的准则，这就是尽孝了。这种思想片面强调了儿子对父亲的依从。

     1.12　有子曰：“礼之用，和为贵。先王之道，斯为美。小大由之，有所不行。知和而和，不以礼节之，亦不可行也。”

    【译文】：有子说：“礼的应用，以和谐为贵。古代君主的治国方法，可贵的地方就在这里。但不论大事小事只顾按和谐的办法去做，有的时候就行不通。只知道为和谐而和谐，不以礼来节制和谐，也是不可行的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“和”是儒家所特别倡导的伦理、政治和社会原则。儒家认为，礼的推行和应用要以和谐为贵。也就是说，既要遵守礼所规定的等级差别，相互之间又不要出现不和，以维护当时的社会秩序的安定。

     1.13　有子曰：“信近于义，言可复也。恭近于礼，远耻辱也。因不失其亲，亦可宗也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有子说：“讲信用要符合于义，符合于义的话才能实行。恭敬要符合于礼，这样才能远离耻辱。所依靠的都是可靠的人，也就值得尊敬了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孔子的弟子有子在本章所讲的这段话，表明他们对“信”和“恭”是十分看重的。“信”和“恭”都要以周礼为标准，不符合于礼的绝不能讲，讲了就不是“信”的态度；不符合于礼的事绝不能做，做了就不是“恭”的态度。这是讲的为人处世的基本态度。

     1.14　有曰：“君子食无求饱，居无求安，敏于事而慎于言，就有道而正焉，可谓好学也已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孔子说：“君子吃饭不求饱足，居住不求舒适，对工作勤劳敏捷，说话却小心谨慎，向有道德的人看齐，这样可以说是好学了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本章重点提到对于君子的道德要求。孔子认为，一个有道德的人，不应当过多地讲究自己的饮食和居处，他在工作方面应当勤劳敏捷，谨慎小心，而且能经常检讨自己，请有道德的人对自己的言行加以匡正，把注意力放在塑造自己道德品质方面。

     1.15　子贡曰：“贫而无谄，富而无骄，何如？”子曰：“可也。未若贫而乐，富而好礼者也。”子贡曰：“《诗》云，‘如切如磋！如琢如磨’。其斯之谓与？”子曰：“赐也！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，告诸注而知来者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子贡说：“贫穷而能不谄媚，富有而能不骄傲自大，怎么样？”孔子说：“这也算可以了。但是还不如虽贫穷却乐于道，虽富裕而又好礼之人。”子贡说：“《诗经》上说，‘要像对待骨、角、象牙、玉石一样，切磋它，琢磨它’，就是讲的这个意思吧？”孔子说：“赐呀，你能从我已经讲过的话中领会到我还没有说到的意思，举一反三，我可以同你谈论《诗经》了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孔子希望他的弟子以及所有的人们，都能够达到贫而乐道、富而好礼这样的理想境界，因而在平时对弟子的教育中，就把这样的思想讲授给学生。贫而乐道、富而好礼，社会上无论贫或富都能做到各安其位，便可以保持社会的安定了。孔子对子贡比较满意，在这段对话中可以看出，子贡能独立思考，举一反三，因而得到孔子的赞扬。这是孔子教育思想中的一个显著特点。

     1.1６　子曰：“不患人之不己知，患不知人也。”

    【译文】：孔子说：“不怕别人不了解自己，只怕自己不了解别人。”

    【评析】：这段话是孔子对自己学生所传授的为人处世之道。在孔子的观念中，“学而优则仕”，是一种积极入世的态度，即：在了解别人的过程中，也使别人了解自己。

    【赏析】：《学而》是篇名。《论语》各篇均取首章开头的两个字作为篇名。《学而》的中心内容在于阐述做学问的基础要求和方法。孔子认为：做学问不仅要注重书本知识的学习，而且更重要的是在日常生活中注意加强自己思想品德的修养。而加强思想品德修养的核心，在于履行孝悌忠信等礼的准则。在日常生活中能够按照孝悌忠信等礼的准则行事，就能够培养成高尚的道德境界，这样才能够立足于社会。